一直在馬扎里收集情報,不過情報真的都是一半一半。

 

想去阿富汗北部的帕米爾高原區 - 巴達赫尚走走,可惜從馬扎里就這麼一條路,收集到的情報中,途中經過的昆都士(Kundus)據說有一些塔利班集聚。

"If the security in Mazar is 5 stars,I'll give Kundus only 2 stars."

Bashir告訴我這樣的一番話,今晚又有很多關於阿富汗政局的思維,不過這個文後再談。

 

心想現在的法扎巴德(巴達赫尚省府)因為冬季,可能道路難行之外,景色也沒有春夏季這麼迷人。因此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巴達赫尚在許多去塔吉克範圍的帕米爾高原的旅行者眼中一定不會陌生,要去塔吉克-帕米爾的旅行者都要申請GBAO通行證,而全名就是戈爾諾-巴達赫尚帕米爾高原通行證。

心裡頭突然沒有頭緒還可以去哪裡,想起先前沙發客Mati給的建議,於是傳了幾封簡訊問他。

"It's not Kalaijongi,it's Takht e Rustam."

後來問到的Kalaijongi據悉要向政府申請,並由政府派人護送才能過去。我想我還是跳過這個吧!

 

首先你要找車去薩曼甘,然後再換車到那裡去,不會太難的。

還是當地人給的資訊實在,有時候網路上查的到的,到了現場才知道已經不一樣了,有些尷尬。

 

找了台計程車到了東部的巴士站。

馬扎里整座城市的結構是這樣的:中間是四方形的藍色清真寺公園,四個角落分別是小型圓環;由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延伸出去就是四個大道,大道分別連接至東西南北圓環,四個圓環所組成的正方形的交界再四個圓環;四個大道的兩旁都還有兩條小道。

要往哪個方向走,就往哪個方向去。而前往的巴士站(或是說計程車站)會在四條大道延伸出去,開車約十分鐘的地方,而且各別還有名字。

不過只要和嘟嘟車或計程車的司機講你要去的地名,通常不會把你載到錯誤的巴士站。

 

到了巴士站,剛好就有一台計程車要去薩曼甘。

沿途的風景還是一片黃土大地,而駐守碉堡的警察沿途都見的到。

有時還會遇到北約盟軍的戰隊開坦克經過,而這一切對我而言很新奇,對車內的阿富汗人早已失去好奇心。

 

這一切要從英國決定守衛印度這塊殖民地而侵入阿富汗,三次的英阿戰爭,阿富汗奪回領導權後,又因為蘇聯發動阿富汗戰爭,這塊土地再度陷入戰亂,而這一場戰役,決定了到目前為止,阿富汗的命運。

蘇聯發動的阿富汗戰爭使得冷戰對立的美國開始資援阿富汗反叛軍,在這一時期誕生出的軍閥和組織,最有名的就是主張消滅西方勢力以建立純正伊斯蘭國家的組織 - 阿爾蓋達。

美國或許沒有想到,資援反叛軍的這一步棋,卻成為未來國殤的種子。而當初塔利班的成立,有大量資金是來自美國及其他西方國家。至今,仍有村民親眼目睹美國直升機運送武器至目前塔利班勢力所在地 - 阿富汗西南地區。

從過去的遊牧部落戰爭,到現在的大國遊戲,阿富汗的戰亂一刻也沒有停息。各軍閥因為互相攻訐並完成統一大業的野心,造成阿富汗落入其他大國互相宣稱勢力的地方。

 

順利抵達薩曼甘。

車上的大哥會說一些英文,他建議我就直接給司機載去Takht e rustam會比較快。

心想今天就是想完成一日遊的目標,聽價格也不差,這樣行得通。

遠眺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Rustam是波斯神話當中的英雄,而這個聖壇就是以他的名字而建造的。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好玩的是,Rustam聖壇的山腳下,有著另外一座異教的遺址。是當年佛教傳入現今阿富汗地區的證明。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本來對這個名字沒有太多研究,到了現場還以為這可能是史前時代,人類曾居住過的山洞。

Takht e Rustam遺跡下圓環 Takht e Rustam遺跡下圓環 Takht e Rustam遺跡洞穴 Takht e Rustam遺跡下圓環 Takht e Rustam遺跡下圓環  

走進去到洞口的另一方,視線就被眼前的大石給擋住。圍繞在大石周圍的則是一圈看似被鑿出的圓環步道。

走了一圈心想,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直到走出洞口,被一個大叔叫住,他直指著上方,示意要我爬上去。

順著他的意爬了上去,才知道聖壇原來就在大石上方!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看見聖壇後,心裡只有一個小疑問...

為什麼對面的白雪有腳印的痕跡,而且還都是到大石邊緣消失?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地下水槽  

聖壇邊緣還有兩座大型地下水槽,網路上的歷史考究不多,反而是山腳下的佛教遺跡有比較多的考古發現。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一排連在一起的洞是過去僧侶方便冥想所建,長廊的兩頭各有佛壇的凹陷處。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山壁被刻下長長小型凹陷,想必是過去用於照明的燭台吧!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走出洞窟後,西方還有一座大型洞窟。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本以為是伊斯蘭教的清真寺,但入內看見山壁上被刻下的兩座圓弧形的佛壇樣的洞,還有天花板蓮花模樣的雕刻,就清楚明白這是佛寺。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Takht e Rustam遺跡  

不曉得有多久沒有看見佛教的建築和遺跡,這次到薩曼甘來算是有個意外收穫。

從地圖上來看,薩曼甘省就在巴米揚省的北邊,兩省相互連接。

巴米揚省最著名的,就是巴米揚立佛,不幸的是,塔利班統治期間,頒布法令,命立佛為偶像崇拜的異教象徵,法令頒布後的短短兩個月期間,連續轟炸巴米揚立佛。而現在原址只剩下連接山壁側的雙腳還有跡可循,其餘的皆以煙消雲散。

不過好消息是,巴米揚省脫離塔利班統治後,有考古學者在巴米揚立佛的附近找到了大臥佛的存在證據。或許未來在聯合國的幫助,及塔利班勢力完全脫離阿富汗的情況下,臥佛可以重新回到世界舞台,和立佛的3D立體投射,讓巴米揚再度成為阿富汗的重點歷史地點。

 

離開Takht e Rustom,回到薩曼甘(一說Aibek)的市區晃晃。

在馬扎里雖然會被注視,但都僅限於短距離之間的注意。在薩曼甘行走,幾乎整條街的人都在看。

被當成圍巾在圍的Dismol(一種四方形的布條,阿富汗人喜歡將它綁做頭飾,而變成阿富汗的典型造型之一),現在被我拿來當作口罩遮臉用。

阿富汗標準頭飾  

說也奇怪,現在這樣一遮,反而注視的人少了許多。

或許哈佐拉族的長相真的很有用(先前文章中提及的哈佐拉族,真實的血系來源是蒙古部族,現在已證實是蒙古族系和維吾爾族系的近親。在此糾正先前文章所說的漢族。)

 

薩曼甘這個小城區不大,主要大街只有一條,中間橫貫了中心的圓環公園,百貨林立且人潮眾多。

走了一整條大街並沒有發現太多有趣的地方,倒是哈佐拉族不少。

選了一家看似人潮比較多的餐廳,走進去店員和客人無一不注視大門走進來的我,直到我的抓飯快要見底,他們的好奇心才漸漸消散。第一次被眾人看著吃飯,感覺...是很新奇。

Samangan某餐廳工作人員 白人小子? Samangan某餐廳工作人員 眼睛  

很喜灣阿富汗的一點是這個國家的組成人口很複雜,畢竟地處亞洲歷史十字路口,再加上印歐血系的人種也是在附近誕生。

阿富汗人的眼睛美以外,還有難以言喻的面貌,這比同樣身處中亞地帶的其他國家更加來的明顯。

還有時候可以見到男人的眼線,那種男性美和女性美的交雜(外觀男性但一說到眼睛就是睫毛超長的類型)。

不過後來才問到,這樣的眼線其實是用來增快眼睛分泌的一種藥物,會迅速將眼睛裡看不見的雜物通通驅除。的確,不知為何,阿富汗的空氣品質時好時壞,常常在Hammom洗澡清理鼻孔都可以挖出...很大量的黑色物質。

 

用餐期間剛好遇到一對母女上前乞討,我當作沒有聽見一樣地繼續吃飯,白人小男孩(真的和西方白人的長相沒有兩樣)跑過去示意要趕他們走,並說了這個人是外國人只懂英文。

這對母女還是不死心地用哭腔一直伸手和我要錢...直到我一直不理會才罷休,轉向其他同在餐廳的客人。

走的時候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不過讓我聯想到先前在中國遇到的乞丐,不給錢就說"你的心怎麼這麼壞!"

 

我並不是沒愛心,但是這樣的乞討根本沒有意義。

她們拿到了錢之後能做什麼,我們管不著。有太多太多乞討的人就是看準伊斯蘭教義中的"幫助窮人"而乞討。

手腳俐落,男女皆有。拿錢時哭腔一堆,拿到錢真的是飛奔到下一個"受害者"的眼前繼續乞討。

最恨的莫過於帶小孩出來乞討,還有被家中男人強逼出來乞討的婦女。

後者就不談,這是伊斯蘭教中我非常鄙夷的性別歧視心態,甚至在路途認識的穆斯林好友也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等你們懂得換個角度去思考別人的人生的時候,再來跟我說伊斯蘭教是個好宗教。"每次我都把宗教議題斷在這句話。

(釐清:伊斯蘭教的一夫多妻,是得在妻子認同,且自認自己可以承擔後才能成立。)

 

帶著小孩出來乞討,讓小孩也淪為和父母親一樣的乞討者用意何在?

還記得在稻城時遇見的兩個以色列人,他們不是漠視那些乞討者,只是當他們說我們沒有錢,但是我們可以將食物分給你的時候,那些乞討者一眼也沒瞧他們提供的食物,還是不斷地要錢時,女生說了一句,

"Then I have nothing for you."

 

路邊的老人念著禱告文和拖著殘缺的身體在路上行乞的身障者,在路上我都會加以注視,並看他們是不是有什麼需要。

常常買幾個囊,拿給他們,至少都會笑嘻嘻地握著手。但這些帶著孩子的,眼中只看的見錢。

不管我懂不懂法西語,該給的和不該給的,是我心中那把尺來決定,不是你哭越大聲就代表你很可憐,值得我給你那幾分錢。

 

餐廳店員雖然英文不好,但是還是都笑嘻嘻看著你,有時候茶沒了幫你添,有時候桌面(吃飯時的平面)髒了也幫你擦,說句Tashakul(Dari的謝謝),他們也樂開懷。最喜歡看他們笑,不是注意到他們牙齒的缺陷,而是他們笑的時候,帶出來的氣氛很美,也很動人。

 

回程,到路口問一輛阿富汗嘟嘟車到計程車站,20Afghani,還是一個孩子開的車。

Samangan街道 阿富汗嘟嘟車  

中國花樣的布料,滿滿地附在嘟嘟車的周圍;阿富汗村莊手編的小地毯;駕駛座掛上幾副西方偶像的照片。

這樣的景象在阿富汗,卻變得一點也不複雜。相較國家現狀,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和誰打仗。

 

美國因冷戰對抗蘇聯而滋長了塔利班;巴基斯坦雖然培訓了塔利班但卻一直無法和阿富汗塔利班和平共處;美國檯面上打著消滅塔利班的口號,實際上卻暗中資援塔利班所有的資金和資源;窮苦平民沒有文憑沒有金錢,轉而投靠塔利班,再將資金轉送回自己家鄉的親人等等。

這裡的無奈,不是告訴你他們目睹親友被槍斃,不是告訴你他們很窮困,不是告訴你他們的立場,不是CNN說的恐怖攻擊,更不是國際媒體說的最貧窮的國家。

而是他們正面對著看不見的敵人,在你眼前,他可以是警察和塔利班、他可以是美國和塔利班、他可以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他們眼中的敵人,就是周遭的所有人。

因為所有人都藏著一手看不見的武器,亦所有人都不能相信。

這樣的無奈,幾年了,卻還有幾年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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